拜托你啦！朋友

简介

暮色漫上山梁时，老周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完最后一锅旱烟。他望着远处坡地里弯腰割麦的阿贵，喉结滚动两下，把烟袋锅子往青石板上磕了磕。二十年前他们一起扛过锄头，如今阿贵在城里开餐馆，老周还在村里守着祖屋。那年暴雨冲垮老屋，阿贵背着他走了三里地，如今却在电话里说要回乡办厂，老周心里泛起的不是欣喜，倒像块石头硌着脊梁。 阿贵的餐馆生意红火，却总在深夜往老周家打电话。老周总说"别费心"，挂断后却盯着墙角的旧相框发呆。那张泛黄照片里，他和阿贵跪在祠堂前给父亲上香，香灰落进青砖缝里，像两道深纹。最近阿贵说要借一笔钱周转，老周摸着抽屉里那叠皱巴巴的存折，突然想起三十年前父亲临终时攥着他的手说"人活一世，总得替后人留个念想"。可这念想，如今成了压在心头的秤砣。 村支书老张来找老周时，天还亮着。他攥着一沓账本说厂子要占老周家地，语气里藏着三分恳求七分威胁。老周望着院里那株被虫蛀空的枣树，枝桠间漏下的光斑像散落的铜钱。他忽然想起阿贵刚来时，曾用半罐辣酱换过三担新麦，那罐酱如今还在厨房陶罐里，酱色褪成残阳。 阿贵的厂子建到半截时，老周在夜里听见了铁器碰撞声。他摸黑翻进工地，看见阿贵正对着一堆生锈的零件发愣，月光下他的影子比当年瘦了三成。"这铁皮是当年修水库剩下的"，阿贵说这话时手指摩挲着锈迹，"你爹临终前说要给我留个念想，可我这念想，到底该是新麦还是旧铁？"老周没有回答，只是把带来的半罐辣酱放在水泥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