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大人驾到

简介

狄大人带着一纸政令下乡，靴底碾过黄土路时溅起的尘土像极了官场积年的陈垢。他端着公文包在村口晒太阳，身后跟着三个穿西装的随从，衣襟上别着的党徽在烈日下泛着冷光。村支书老李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磕在石板上发出脆响，像是给这场闹剧敲定的开场锣。 狄大人以为扶贫是修路架桥，却在第一晚被村民围在祠堂门口。他们举着腌菜坛子和草绳，要把他捆在槐树上。原来这村早有规矩，凡来查账的官员必先过这一关。狄大人摸着后颈的汗珠，突然发现扶贫款到账那日，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上挂着的不是红绸，而是三十七个锈迹斑斑的铁锁。他掏出手机想拍个视频，却被村民举着的草绳缠住手腕，镜头里模糊的光斑像极了他办公桌上那盏总不亮的台灯。 三十七个铁锁背后藏着更荒诞的真相。村长在祠堂供桌上摆出五斗米，说这是给狄大人看的"村规"——每锁一斗米，便能换一个扶贫项目。狄大人盯着供桌上的米粒，忽然想起城里的粮仓里，那些白花花的米粒正被装进印有"精准扶贫"的塑料袋。他摸出钢笔在账本上划出一道裂痕，笔尖洇开的墨水像极了村长嘴角的涎水。随从们劝他别较真，他却坚持要见县里来的检查组，结果被塞进一辆贴着"安全生产"红纸的农用三轮车。 这场闹剧在暴雨夜达到顶点。狄大人被绑在槐树上，村民举着火把唱起山歌，火光映出他西装革履的剪影。他忽然明白，扶贫不是给钱，而是给这些困在体制里的灵魂一个出口。当检查组的车碾过泥泞山路，车窗里探出的脑袋正对着他笑。狄大人松开绑绳，赤脚踩进泥水里，忽然觉得这身官服比当年穿在父亲身上的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