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不可欺

简介

春日的阳光斜斜照进老屋，檐角铜铃在风里发出细碎声响。七十二岁的老周头独自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摩挲着那把用了三十年的铜壶，壶身斑驳如老树皮。女儿周玉梅突然推门而入，怀里抱着个襁褓，眼圈发红。这场景像极了旧时戏文里的情节，只是如今戏文里的刀光剑影，都化作了柴米油盐的烟火气。 老周头养了半辈子的狗突然咬住玉梅的衣角，他这才发现女儿眼角的泪痕。当年他娶了邻村的寡妇，把女儿赶出家门，如今却要接回这个被自己逼出的媳妇。铜壶里泡着的茶水泛起涟漪，映出玉梅怀里婴儿的胎记——那印记与他年轻时在军营留下的疤痕惊人相似。老周头突然记起，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，他亲手将襁褓丢进山涧，却不知襁褓里睡着的正是自己与前妻的骨肉。 玉梅跪在院中，膝盖压着青石板，泪水浸湿了粗布衣襟。她没说为何归来，只把婴儿交给父亲，转身时发梢扫过老槐树的枝桠。老周头盯着襁褓里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，忽然明白这妇人这些年在山中采药，把女儿养得比自己还高。山里的野菊开得正艳，他却记得女儿幼时总爱把花瓣别在母亲发间，如今那发间只剩几根银丝。 老周头摸索着从墙角取出尘封的木匣，里面躺着张泛黄的军功章和半块残破的合影。玉梅接过照片，指腹抚过妻子年轻时的面容，那面容与婴儿的轮廓渐渐重合。老屋的砖缝里钻出几株野草，绿意漫过墙头，仿佛要替那些被掩埋的旧事重新生长。当婴儿的啼哭穿透晨雾，老周头终于看清，自己这些年在尘世走过的路，原是条单行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