娶而代之

简介

梁意的婚宴在暴雨中散场。她被宋之初推入河中时，水面浮着碎银般的月光，像无数枚银针扎进瞳孔。泥浆灌进喉咙的瞬间，她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，如同被碾碎的瓷片。待她从河滩爬起，右脸已成狰狞的面具，左眼能看见自己倒映在水面的影子，却再认不出那张曾被家族寄予厚望的脸。救她的是个满脸油彩的妓女，将褪下的脸皮贴在她残破的脸上，说这层皮能遮住前世的血痂。 徐茵的胭脂盒里藏着梁意的魂魄。她借着这具皮囊混迹青楼，却在每夜醉酒后对着铜镜发呆。月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她新换的脸庞上，照出眉骨间未愈合的伤痕，也照见她藏在袖中的刀刃。林云的宅院在城西，门前摆着三十六盏琉璃灯，她总在灯影摇曳时与他相遇。这个靠贩卖鸦片起家的帮派头目，皮囊下藏着半截断剑，却总在醉酒后哼唱当年梁家祠堂的挽歌。她渐渐发现，他眼尾的纹路与自己右脸的疤痕竟如出一辙。 复仇的棋局从一坛陈年女儿红开始。徐茵故意在林云酒中掺入半粒鸦片，看他因痛楚而暴起，却始终未察觉她刻意放慢的呼吸节奏。当她将梁意的玉佩系在林云腰间时，铜镜里映出的却是徐茵自己的倒影。青楼的阁楼藏着她的旧衣箱，檀木匣里沉睡着当年被撕碎的婚书，如今却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。她开始学着用徐茵的口音说话，却总在深夜听见梁意的笑声从墙角渗出。 血色浸透的黎明，徐茵站在城墙上数着远处的炊烟。她知道林云的刀锋已抵住自己咽喉，却仍在等待那场注定不会到来的雪。当年毁她容貌的宋之初，此刻正跪在她脚下，手中攥着的不是刀，而是半块沾血的玉佩。城外的野狗在啃食腐肉，她忽然想起初来青楼时，那盏总在子夜发光的琉璃灯。当所有面具碎裂时，她终于看清镜中人眼角的泪痣，与林云眉骨的疤痕竟在同一条线上。